布萊恩深呼吸了兩口，整理好情緒，然後才開口說道：“請進。”

不出意料，推門進來的是剛剛還怒氣沖沖走掉的斯內普。斯內普一進來就盯著布萊恩的臉看了一會，這讓布萊恩緊張地扭了扭身子，生怕他看出了自己之前情緒不對勁。

好在斯內普沒有說什麽就轉過了視線，然後開口說正事：“我來通知你，魔藥已經準備好了，明天上午九點，醫療翼，我想你是不會遲到的。”

布萊恩連忙點點頭，答應：“我會準時過去的。”不知打是因為之前的胡思亂想，還是因為太長時間沒有說話，布萊恩的聲音有點沙啞。

這讓斯內普懷疑地看了他一眼，然後，出乎意料的是，斯內普並沒有像平時一樣立刻離開了布萊恩的辦公室，反而環顧了一圈，緩緩地坐了下來，看樣子，是有談話的打算。

布萊恩驚訝地看著斯內普，然後有點受驚地問道：“你不回去嗎？”

“我想我要確保明天的治療對象不會今天晚上偷偷地跑掉。”斯內普盯著對方，語氣不像是開玩笑。

雖然如此，布萊恩還是驚悚地問道：“你在開玩笑嗎？”

“你看我像是開玩笑嗎？”斯內普反問，然後也沒有心情看布萊恩的表情，直接發問，“這裏原來的東西不止這麽一點，你都打包了？”

布萊恩的嘴角抽了抽，他沒有想到斯內普會這麽觀察入微，不過他得出的結論卻有點天馬行空。

“是啊，”布萊恩尷尬地摸了摸鼻尖，然後只能承認，“這不是覺得原來東西太多太亂，才收起來的嗎？”

斯內普微笑了一下，似乎是被布萊恩漏洞百出的解釋給逗笑了，當然這難得的笑容在布萊恩看來總是有種不懷好意的意味。

“你在說謊。我不覺得把必須要用的物品，比如你習慣使用的那個筆筒，還有自己的相框收起來叫做收拾房間。”

布萊恩被斯內普逼問得惱羞成怒，只能紅著臉僵硬道：“我就是害怕自己死了沒人幫我收拾遺物，怎麽著了？說老實話，我甚至連遺書都寫好了！”

斯內普其實早就料到了布萊恩的舉動背後的原因，只是當他聽到布萊恩的親口解釋，他發自內心地有了一種想要微笑的沖動，就連之前被哈利·波特擾得心煩意亂的壞心情也好了不少。

“我想鄧布利多應該告訴過你，”斯內普很快就斂起了臉上那一絲柔和的表情，變得和平常一樣嚴肅，甚至更加嚴厲，“我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。在這件事情上也是一樣。”

布萊恩勉強地笑了笑：“可是沒有什麽都是百分百保證的，我也不過是為了以防萬一。我當然希望自己能夠好好活著。”

斯內普好像聽到了布萊恩的解釋，又好像沒有聽到。他表現得對此毫不關心：“反正你的事情你自己比任何人都明白。記住，明天早上九點，醫療翼，我不希望看到你遲到。”說完，他就一臉漠然地除了布萊恩的辦公室。

布萊恩看著斯內普離開的背影，推了推眼鏡，他總覺得斯內普其實最開始只是想通知自己一個時間的，不過不知是什麽原因讓他多說了一些平時不遠說的廢話。既然想不通，布萊恩也沒打算接著想。他聳了聳肩，經過斯內普這麽一打岔，他的心情已經好了很多，在這漫長的一天結束之後，他決定今天早點休息。

本以為自己會因為擔心自己的小命徹夜難眠，結果出乎意料，布萊恩這一晚上睡得格外的沈，直到第二天早上被自己的鬧鐘叫醒。

“早啊，龐弗雷夫人。”上午九點整，在用完了一餐特別豐盛的早餐之後，布萊恩踏進了醫療翼，笑著對忙碌的龐弗雷夫人打了招呼。

“早上好，布萊恩。”龐弗雷夫人有點疲憊，還充著血的雙眼顯得尤其明顯，“跟我來吧。”

龐弗雷夫人帶著布雷恩走進了一個隱秘的房間，這裏的布置和之前布萊恩服下魔力探測魔藥的時候一樣，這熟悉的環境讓布萊恩稍微放松了下來。

一走進房間，布萊恩就看見了穿著一身黑袍的斯內普。他故作輕松地皺了皺鼻子，然後調侃道：“早上好啊，西弗勒斯。你還是一身黑啊，不得不說，今天的日子，這副打扮太不吉利啦。”

斯內普“哼”了一聲算作回答，接著就自顧自地開始調試各種儀器了。反倒是龐弗雷夫人瞪了布萊恩一眼，示意他不要亂說話。

布萊恩吐了吐舌頭，然後閉上了嘴巴，然後換了個話題。他現在急需利用說話來緩解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，還有發軟的四肢。他太緊張了。

“說起來小哈利還好嗎？”

龐弗雷夫人似乎也很理解布萊恩這種緊張的心情，她不再瞪布萊恩，態度平和地回答：“我也不好說。也許是對陌生環境還不太習慣，他的情緒一直不是很高。好在小哈利很乖，對我們的治療也非常配合。”龐弗雷夫人在說到小哈利的時候，臉上的表情一直都非常慈愛，就好像昨天那些出現在霍格沃茨大廳的教授們一樣。

布萊恩點點頭，他算是有點理解為什麽鄧布利多堅持要把這個孩子養在麻瓜界了。如果一直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孩子，很難不被寵壞吧。

“我不明白，”布萊恩疑惑地問道，“小哈利怎麽會你們當中有這麽高的人氣？大家看他的眼神裏面不僅僅有對小輩的寵愛，還有一種莫名的敬佩……”

龐弗雷夫人毫不猶豫地答道：“因為他，伏地魔才現在生死不明，還給魔法界一個安定啊。”

“呃，那難道不是因為他的母親莉莉·波特嗎？”布萊恩對於龐弗雷夫人的回答不以為然，“你們……”

“布萊恩，”就在布萊恩還想說話的時候，斯內普突兀地出聲打斷了他的話，“你可以準備了。”看得出來，斯內普對於莉莉·波特的死亡非常抵觸，甚至都不願意聽到別人談論這個事情。

布萊恩只能截住了話頭，然後乖乖地跟著斯內普走到了病床前。

“還是像上次一樣，你先把身上的這些儀器連上，然後我們再來喝下魔藥。”斯內普的聲音平板，不帶一絲感情。但不知道為什麽，布萊恩在斯內普聲音的指導下，就真的變得不那麽緊張了。要知道他之前可是以為自己的心臟要蹦出胸腔了。

等布萊恩一切準備就緒，斯內普這才看向儀器的屏幕。

“你在緊張。”斯內普皺著眉，“心跳比平時快。你要知道魔藥直接作用於你的心臟附近的魔力團，所以你得盡量保證自己的心跳在正常水平。否則會發生什麽，我不能保證。”

布萊恩聽到斯內普這麽一解釋，本來已經有些恢覆正常的心跳變得更加快速。這讓龐弗雷夫人哭笑不得地白了一眼斯內普，然後站在布萊恩身邊說：“放輕松。你知道西弗勒斯總是喜歡把事情考慮的太嚴重，太悲觀。這是斯萊特林的通病。哦，也許馬爾福家族的人除外。”

說到馬爾福家族，布萊恩很容易想到了那個留著一頭長發，極為自戀的青年，聽說他的夫人叫做納西莎，還真是絕配。如果是他的話，確實不像是悲觀的人。布萊恩笑了笑，果然這麽一打岔，他忽然覺得馬上面臨的魔藥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。

龐弗雷夫人敏銳地發現了布萊恩態度的轉變，立刻從斯內普手中接過他已經調配好的魔藥，甚至都沒有讓斯內普往布萊恩面前站。生怕他的黑臉讓本來就緊張的布萊恩變得更加緊張。

看到龐弗雷夫人一副護著崽子的模樣，布萊恩忍不住笑起來。他接過龐弗雷夫人手中的魔藥，沒有絲毫猶豫地倒入了口中。喝完之後，布萊恩還咂了咂嘴，然後沖著斯內普笑道：“不得不說，西弗勒斯，這次你的魔藥口味真的進步了不少啊。”

斯內普完全沒有理睬的意思，轉身又拿過了另一瓶魔藥：“喝掉。”

布萊恩詫異地看著這瓶眼色明顯深一些的魔藥，半晌，斯內普都沒有想要解釋的意思。布萊恩只好聳聳肩，接過了魔藥，一口喝掉，頗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：“好吧，你是老大。自然你說什麽就是什麽。”

不過很快，布萊恩的表情就沒有這麽輕松了。在灌下第二瓶魔藥沒有多久，他就覺得有什麽東西在啃噬著自己的心臟，這種雖然算不上劇痛，但是那種像是被無數螞蟻啃咬的感覺，痛中帶癢，卻又沒有辦法用手抓到，實在讓他難以忍受。

布萊恩緊緊地握住了自己的雙手，試圖用指甲扣在肉裏的痛覺喚醒自己。

斯內普和龐弗雷夫人也看到了布萊恩的異狀，兩人卻都沒有緊張。龐弗雷夫人安撫道：“堅持住，這是正常現象。”

布萊恩咬著牙點點頭，雖然不好受，不過還可以忍耐。也許是一分鐘，也許是十分鐘，反正就在布萊恩漸漸習慣這種不輕不重的啃噬感的時候，這種啃噬感卻忽然加重了。如果說剛剛像是螞蟻啃咬的話，現在竟然像是什麽東西在撕扯著自己，疼痛忽然而至，讓他有種會被大型動物分食而盡的錯覺。

“藥效逐漸加強了，堅持一下，很快就結束了。”也許是因為治療過程進展得非常順利，就像是在無數次實驗中表現的那樣，斯內普的表情也漸漸舒展。

布萊恩現在還有餘力，他小幅度地點點頭。斯內普的話讓他更是放心了很多。

到目前為止，一切都很順利。

作者有話要說： 小布同學的啞炮生涯馬上就要結束啦~~

謝謝 【左嶼】 的兩顆地雷~~O(∩_∩)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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